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之前有过一个孩子
“如果你也觉得亏欠我和昭昭，”祝霜和开口，“只要你放过我，这一切就还清了。我们也两清了。”
薄浔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拉住她，又缩了回去。
“不行。”
他的声音有些涩，“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一定能照顾好你们！”
祝霜和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近乎卑微的恳求，心里没有波澜。
她听这些话，已经听了太多遍了。
每一次他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她都信了，都给了。
然后呢？
然后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
她不想再听了，也不想再信了。
“薄浔尧，你不可理喻。”她转过身，拿着包就要走。
薄浔尧大步上前，拦在她面前。
他的身体挡着门，像一堵墙。
祝霜和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去找蒋少青？”他忽然开口。
祝霜和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公司楼下，蒋少青开车来接她。
原来他看见了，原来他一直记着。
“是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很冷。
薄浔尧的脸色变了。
“蒋少青不是昭昭的生父。”
“就算你和他在一起了，他也未必对昭昭真心好。”
祝霜和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天底下有谁会比你这种人更不配做父亲吗？”
“蒋少青如果做父亲，会比你合格得多。至少他不会逼着孩子的母亲去打胎，不会绑架自己的孩子让他见不到妈妈。”
薄浔尧的脸白了。
他想反驳，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说的是事实，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做过那些事，他伤害过她，他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不配被称为父亲。
可他不想放手。
“可以，我不拦着你。”
“但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去叫别人爸爸！”
祝霜和的脸色也变了,她心里忽然有些害怕。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薄浔尧，你冷静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薄浔尧的呼吸急促，胸口快速起伏着。
“别让我做大家都不希望发生的事。”
祝霜和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说得出，做得到。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你无耻。”她的声音很轻。
薄浔尧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如果无耻能得到我想要的，那未尝不可。”
祝霜和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疲惫。
她知道他的性格，如果不让他彻底死心，他一定会纠缠到底。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她拉回来，把她绑在身边，让她哪儿也去不了。
她不想那样，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薄浔尧，就算我现在被你逼得同意给你机会，那你考虑过昭昭的感受吗？”
薄浔尧愣住了。
祝霜和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觉得昭昭能接受你吗？他看见你就害怕，就躲，就跑。”
“你忘了那次露营的时候了？”
“你把他从幼儿园接走，他哭了一夜，你忘了？”
薄浔尧的脸白了。
他没有忘，他忘不掉。
“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和昭昭着想，”祝霜和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你只想着你自己。让你照顾我们，只会让你自己心里好受。但这些不是我们想要的。”
“放过我们吧，我们只会谢谢你。”
薄浔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步的距离，是一道深渊，他跨不过去，也填不平。
祝霜和低下头，强忍着泪水。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软弱。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薄浔尧，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放过昭昭吧。”
薄浔尧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祝霜和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看见他的手慢慢垂下来，身体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了门口的路。
她没有犹豫，拿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祝霜和出了翠湖庄园的门，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风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凉意，吹着她的头发，吹着她的脸。
她闭上眼睛，心底的慌乱渐渐平息。
她以为薄浔尧会拦她，会把她关起来，会用各种手段让她留下。
他没有。
他让开了，让她走了。
她不知道他是想通了，还是只是暂时放过她。
她只知道，她自由了。
她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回到了家。
接下来的每一天，薄浔尧都来。
每天早上她送昭昭去幼儿园，他的车停在楼下。
每天晚上她接昭昭回家，他的车还停在楼下。
他不上去，不按门铃，不打电话。
只是停在那里，像一棵树，扎了根。
他的车很醒目，黑色的宾利欧陆，和周围那些普通的小车格格不入。
沈迦宁一眼就认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送昭昭回来，上了楼，关上门，问祝霜和：“怎么回事？他又来找你了？”
祝霜和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薄浔尧知道昭昭是他的孩子了。”
沈迦宁愣住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不是说，昭昭是蒋少青的吗？”
祝霜和低下头，有些愧疚。
“对不起，迦宁，我骗了你。昭昭就是薄浔尧的孩子。”
沈迦宁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坐在祝霜和旁边，看着她，不敢相信是真的。
当初祝霜和和薄浔尧的那一段她也知道，当时她也不敢相信祝霜和肚子里的孩子是蒋少青的。
这么多年，她问了霜和很多遍，得到的都是那个坚定的答案。
“到底怎么回事？”沈迦宁的声音提起来。
祝霜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个孩子，那个她还没来得及见一面就没了的孩子。
想起护士推着她进手术室，想起头顶刺眼的无影灯，想起醒来时空荡荡的肚子。
那些记忆她藏了很久，以为已经忘了，可每次想起来，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我之前有过一个孩子，”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薄浔尧不希望我生下来。他派人送我去医院，逼我打掉了。”
沈迦宁的脸白了。
她握着祝霜和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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