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离开他吧
张婶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没底的。
她在这个家里做了很多年，从薄浔尧还没认识祝霜和的时候就在了。
她见过祝霜和第一次被带回来的样子，无措，怯生生的。
她也见过薄浔尧那时候的样子，冷着脸，皱着眉，看祝霜和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后来祝霜和走了，薄浔尧一个人住了很久。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能打动他。
再到现在，祝霜和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孩子。
薄先生变了很多，会笑了，会早回家了，会在客厅里陪昭昭玩积木。
她以为那些不好的日子都过去了，以为他们真的会好好的，会一直好下去。
直到那天。
她听见那些话从薄先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凉了半截。
她不知道祝小姐是怎么忍下来的，换做是她，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祝霜和点了点头，默认了。
张婶叹了口气。
她看着祝霜和苍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点强撑的倔强，心中酸涩。
“祝小姐，你受苦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当初薄先生和祝小姐闹成那样，她也是知道的。
薄先生以为祝小姐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可当时她就觉得，祝小姐不是那种人。
她在这个家里看着祝小姐一天一天过来的，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祝小姐善良大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她不会做那种事。
可薄先生不信她。
他谁的话都不听，只信他自己。
祝霜和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都过去了。”
张婶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祝霜和忽然开口：“张婶，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知道。”
张婶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都依你。”
祝霜和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张婶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庄园里很安静，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换了鞋，轻手轻脚地上楼。
路过昭昭的房间时，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
她往里看了一眼。
昭昭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小手抓着被角，呼吸均匀。
薄浔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婶站在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她知道，有些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可她在医院看着祝小姐那副样子，心里实在难受。
她想替祝小姐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几句。
薄浔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
他站起身，轻轻带上门，走出来。
“张婶，是不是她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的声音很低，怕吵醒屋里睡觉的孩子。
张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先生，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说。还请先生不要嫌我多嘴。”
薄浔尧看着她，点了点头：“你说。”
张婶想了想，从哪儿说起呢？
她以为自己只是个佣人，不该管主人的事。
可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先生，我在这边也做了不少年头了。从祝小姐还没搬进来的时候，我就在这边。所以您和祝小姐的事情，我也清楚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您是个好心人，只是有时候，对祝小姐能不能好些。”
“这两天在医院看着祝小姐那副样子，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
薄浔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着张婶，目光有些沉。
“我怎么就亏待她了？”
“我样样都给她最好的。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连她和别人生的孩子我都替她养着，我这是对她不好？”
张婶张了张嘴。她知道那些话不该说，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说。
她想告诉他，昭昭不是别人的孩子，是他的。
她想告诉他，祝小姐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
“其实……”她开口，又停住了。
薄浔尧看着她：“其实什么？”
张婶看着他的眼睛，她张了张嘴，那句“昭昭是你的孩子”已经到了嘴边。
可她又想起祝霜和说的话。
“我不想让他知道。”
她把那些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给祝小姐的，并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薄浔尧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冷：“张婶，你多嘴了。”
张婶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薄浔尧还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是休息日。
沈迦宁知道祝霜和住院的消息后，一大早就拉着黎叙往医院赶。
她在路上买了一束花，又买了水果，还带了一本杂志，想着祝霜和躺着无聊可以翻翻。
到了医院，她推开门，看见祝霜和躺在床上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祝霜和比前几天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了，下巴尖尖的，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
看见沈迦宁进来，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沈迦宁把花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腕上还有淤青的痕迹。
沈迦宁看着那些痕迹，心底难受。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医生怎么说？还疼不疼？”
祝霜和摇了摇头：“不疼了。就是个小手术，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沈迦宁不信。
她看着祝霜和那副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薄浔尧做的那些事。
昨晚祝霜和和她聊天的时候，说了个大概。
她气得一晚上没睡着，恨不得冲到薄浔尧面前手撕了他。
明明前几天祝霜和还好好的，现如今她这个样子。
沈迦宁看着她，心疼得说不出话。
黎叙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看了祝霜和一眼，又看了看沈迦宁，轻轻带上了门，在走廊里等着。
沈迦宁握着祝霜和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他对你动手了？”
祝霜和摇了摇头：“没有。”
“那这些淤青是怎么回事？”
祝霜和沉默了一下，把手抽回来，藏在被子底下。
她不想让沈迦宁看见那些，不想让她担心。
“霜和，”沈迦宁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离开他吧，当初是因为还有感情在一起。现如今，没了感情了，早些抽身吧。”
祝霜和很乖，她点了点头，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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