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都知道了
薄今夏愣了一下，声音清醒了一些：“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薄浔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帮我弄一根昭昭的头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薄今夏的声音响起来：“哥，你要昭昭的头发干什么？”
薄今夏的心里有些发慌，当她得知昭昭身世后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做亲子鉴定。”薄浔尧道。
薄今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哥，你怀疑...”
薄浔尧：“嗯。”
薄今夏轻轻开口：“哥，你有没有想过，昭昭的身份已经没有验证的必要了。”
“无论昭昭是不是你的孩子，曾经的霜和姐都是爱你的。”
“而现在，霜和姐不爱你了，对你彻底失去了念想。”
“已经晚了。”
“今夏，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薄浔尧开口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薄今夏开口，声音很轻：“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薄浔尧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你刚才说那些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你一定知道了什么。告诉我。”
薄今夏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哥，就算你是我哥，我也真的很希望霜和姐做我的嫂子。但是这么多年，我看着霜和姐因为你遍体鳞伤。”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
薄浔尧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薄今夏没有等他开口，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他慢慢放下手机。
他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欠她的，欠昭昭的，欠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的。
他要用后半生去还，去弥补，去赎罪。
他拿起手机，拨了刘筠的号码。
“刘筠，帮我想办法从昭昭的幼儿园那边下手，拿到昭昭的DNA样本。我今天就要知道鉴定结果！”他不容置疑道。
刘筠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我马上去办。”
薄浔尧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亮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心里却越来越暗。
他不知道如果昭昭是他的孩子，他该怎么办。
刘筠的效率一向很高。
他通过关系联系上了昭昭所在的幼儿园，以体检的名义，拿到了昭昭的血液样本。
中午的时候，样本已经送进了鉴定中心。
薄浔尧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晚上，电话终于响了。
“薄总，结果出来了。”刘筠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刚从鉴定中心跑出来。
薄浔尧没有说话，等着。
“昭昭是您的孩子。”
薄浔尧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早就猜到了，从林医生说“大雪天”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薄总？薄总？”刘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薄浔尧回过神，说了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昭昭是他的孩子。是他的。
那个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糖果塞进他手心里的孩子，那个被他从幼儿园接走时吓得哭了一夜的孩子，是他的。
他那么卑劣，不顾昭昭害怕，将他带回家。
第二天一早，薄浔尧开车去了祝霜和的住处。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楼门开了。
祝霜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背着一个小包，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
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他的车。
薄浔尧下了车，大步走过去。
祝霜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肚子。
“你干什么？”
薄浔尧没有回答，直接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祝霜和站在那里，没有动。
“去哪？”她问。
“上车。”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容置疑。
祝霜和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四周。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人经过，匆匆地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她知道她跑不掉，也知道她反抗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薄浔尧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祝霜和坐在副驾驶，紧紧捂着自己的包，包里装着产检本。
“你到底想干嘛？我说过请你离我远一点。”
薄浔尧没有回答，把车开出了小区，拐上主路。
开了一段，他忽然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祝霜和的身体微微绷紧，往车门那边靠了靠。
薄浔尧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看不懂，但觉得后怕。
“我都知道了。”他说，“昭昭是我的孩子。”
祝霜和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不是问话，而是肯定。
他已经知道了，不需要她承认，也不需要她否认。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薄浔尧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更加笃定了。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为什么要欺骗我这么多年？”
祝霜和的情绪也有些失控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你难道忘了当初的你是什么样的吗？”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说，昭昭也会没命的！”
薄浔尧愣住了。
祝霜和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着。
“你那时候恨我，恨我父亲，恨我们全家。”
“你以为是我父亲害死了阮时苒，你以为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对我做的事，你说的那些话，你忘了，我没忘。”
“所以我怀昭昭的时候，不敢告诉你。”
“我怕你知道了，会让我打掉他。就像上次一样。”
薄浔尧的脸白了一瞬。
他想起那个孩子，那个他亲手签字打掉的孩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他只知道，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骨肉。
“所以你就骗我？”
“你骗我说昭昭是蒋少青的孩子，骗我说他的生日是三月，骗了我这么多年。”
“你知不知道，我最在意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昭昭，都在想，如果他是我的孩子该多好？”
祝霜和苦笑了一下。
“你在意的到底是我的背叛，还是昭昭是你儿子这件事？”
“如果是昭昭是你的儿子这件事，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告诉你昭昭是你的孩子，昭昭现如今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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